规划专家指要汲取恩宁路拆迁的教训,要公众参与、听取居民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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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新快报记者 何姗 莫冠婷 摄影 莫冠婷

“恩宁路永庆社区的矛盾完全是可以协调的,没有协调好,是因为公众参与做得不够,政府缺位。”中山大学城市化研究院院长李郇教授就永庆社区微改造中出现的居民与开发商的冲突指出,“如果这些矛盾不解决,以后还会有问题出现。恩宁路是一个全球关注的地方,要汲取前十年的教训,政府应尽快介入,政府应该也必须成为协调居民与开发商双方利益的一个角色。”

永庆坊是居民生活空间

要保护原居民的利益

李郇认为,新来的产业、新进入的市民与原居民在空间上的矛盾。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也是在国内外旧城改造中经常会遇到的一个问题。也就是旧城改造中,空间是属于谁的,原居民如何办,如何处理好新进入者和原居民之间的矛盾,这是旧城改造中最基本的一个问题,在西方的旧城改造过程中,同样是比较突出的矛盾。

还有从资本的角度来看,一个被商业化的空间与一个以居住为主体的空间之间的矛盾。

他强调:“从产权角度来看,这块地区无论要做什么,都要保护原居民的利益。这是由旧城的空间社会属性决定的,因为居民是城市生长最具有根基性的一个部分,就是在旧城更新后有新的进入者新的产业业态,一个“好”的旧城空间也应该是根植于本地历史空间和居民生活的。

李郇本人更喜欢有原有居民的永庆社区,“体现城市历史的文脉,而不只是说房地产开发的、产品化的空间特色。就街道而言,它更是公共的空间,并不只是让开发商开发、管理的‘永庆坊’的街道,也是原有居民能够去使用和体验的。”,要解决这个问题,可以通过公众参与的形式,大家共同协商来解决双方的利益矛盾。”

微改造要让原居民获得好处

恩宁路改造诉求渠道不畅

但是,大部分居民已向开发商万科、居委会、街道办、城管等投诉各种问题,但多没有答复,也未解决。

李郇提醒:“这是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缺位,以前恩宁路拆迁改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民众意见呢,为什么媒体报道恩宁路,反响这么大呢?因为原有的诉求渠道还是不畅通,大家没有地方申诉,就反馈到媒体、社会组织,让媒体、社会组织来发声,政府没有建立原居民诉求的通道和与原居民协商的渠道。”

李郇在厦门进行的旧城改造被公认为是公众参与的范例,是当地政府委托其所在的大学以工作坊的形式开展工作,听取居民利益诉求,向政府反馈,提建议,作为决策依据。

李郇认为:“微改造核心是以人为本,不是一个简单的以GDP为主体的事情。旧城改造不是单一改造的问题,是复杂产权、多元主体的问题;不仅仅是经济利益,是社会利益和综合利益分配的问题。”

他指出,微改造有三大点:以人为本、小尺度、小改造。“以人为本是前提,物质和人结合的改造,才是微改造的核心。产业是重要的,但人最重要,产业是为人服务的,是为了人在里面获得价值、新的财富。”

“恩宁路的旧城改造,最后的得益者,不仅仅是发展商,政府,还有让原来居民在里面获得一定的好处,不仅有了新产业还应该有文化的传承。这才是共赢的。旧城改造更多是社会治理的问题,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要共同缔造,要公众参与,政府、居民、发展商、企业、社会组织包括社区规划师共同来做这个事情。”

区政府要做事

解决社区矛盾才是真正微改造

他建议:“政府需要做更多的事,区政府、更新局,是市民利益的代表,代表万科和居民的利益。万科作为开发主体进来了,实际上也成为了这个地方的市民。政府实际上是有代表和协调双方利益的义务和权利。政府要成为协调双方利益的一个角色。让发展商与居民坐下来谈,这点是政府可以做到的。”

“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就是真正的微改造模式。”李郇认为“如果市人大来关注这些矛盾,会有助于推动协商解决矛盾,而且有力推动广州市旧城改造的模式变化。广州旧城改造的模式探讨还可以有很大的余地。”

政府不能擅自委托万科管理永庆坊 居民依法享有治理参与权

物权法专家认为:

“微改造若涉及层数、外立面等的改建等应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否则属于规划违法行为。妨害他人采光、通风及正常生活的,构成民事侵权。”物权法专家周玉忠律师首先指出恩宁路永庆坊的社区矛盾中的违法侵权行为。

而关于社区内“封路”、施工活动扰民、麻石路改铺青砖等矛盾,他从物权的角度作出分析:

在创客小镇的范围内,存在居民私有房屋、公有房屋以及城镇道路等物理组成,涉及业主、利害关系人和社会公众利益,需要达致三方的利益平衡。

在小镇治理中,作为公房产权的持有者的政府,应与私房业主一样,作为产权人平等参与小镇管理模式的治理决策,而不能一方擅断委托万科管理,这是民事关系,不是行政委托,不要将行政权凌驾于物权之上,业主有权共同决定由谁来管理创客小镇;相关的利害关系人(如租户及周边附近的人)和社会公众也依法享有一定的参与权。政府不得超越市政管理、规划控制及文化保护权责边界,混淆社会管理者与产权持有者双重角色获取利益。

他认为:“对于擅自封闭管理城镇道路、无证建设施工等违法行为,应予查处。”

周玉忠建议:“城市更新改造,保障业主物权是基础,严格规划管制是关键,自治协商解决是重点。否则,弱势的历史文化保护和居民权益将很难抵挡强大权力与雄厚资本的侵袭一次次地败下阵来。”

市民:望永庆坊“创客小镇”不要扰民

商家:有原居民有生活气息是街区特色

对恩宁路永庆社区改造为“永庆坊”“创客小镇”,一些市民认为可以引入产业及活动,但不能扰民,也不要侵害街坊利益。而已入驻永庆坊的大部分商家都希望老街原居民仍在,“有生活气息,有人气。”

网友Kaibun说:“大概像来了一个新邻居,还挺年轻的,有年轻人来挺好的,热闹一些嘛。希望不会有太多矛盾冲突吧,但是别三更半夜大吵大闹就好。需要相互沟通互相照顾一下了。”

@红果仔JoyChan指出:“改造可以,引入新产业也可以,但是扰民就大大的不对了!”

@漂流瓶liouhuei认为:“微改造最要紧的是居民主体性,目前在地居民的权益被忽略,声音被遮蔽”,他希望“提升社区环境要惠及四邻,植入新的业态要减少对邻里的干扰”。对于万科想租用原居民的房子,他认为“是否迁出要尊重业主意愿。”

永庆坊商户谷豆坊老板罗先生十分希望原居民仍在:“有街坊,有生活气息。居民会出来散步、乘凉。这里晚上十点过后,如果没有老街坊走动,就会像个死城一样。”

他提到:“街坊也有过来买东西吃。以前,卖沙河粉的阿姨也过来聊天啊。”但他说:“阿姨会说一下心事,她感觉这里有点限制他们……”

“我觉得和居民一起,没问题啊,这本来就是这个街区的特色之一嘛。晾衣服或多或少都有影响,但最重要是大家和平相处,协调好大家各方面的利益,不要出现争执,就OK。”永庆大街商户雅居廊的负责人杜先生建议:

“万科应该有一个机制,让商户和街坊能收到快递,同时它能管理好园区。万科可以指定一个集中地。”

在永庆二巷的商家“观照”的负责人则认为:“有居民在,更具有当地文化承载的、活生生的部分。”

外地游客张小姐元旦参观了永庆坊,她却感觉“这里有人晾衣服出来,不太雅观。”